下決心,不要去主動找妳。這種決心到底下了幾多次,都快要失去本來的作用。別去找妳。妳想起我的時候,自然會給我傳來幾句短訊。而我總是期待着,將會讀到甚麼,妳的關懷之類,或者事情的轉機。「真是無可救藥的笨蛋,」最後,我總會如此咒罵自己。只要不去找妳,讓距離維持在安全的範圍,大部分時候,藏在心中那根帶來痛苦的銀線就不會被擾動。
有時候真的不想活下去,覺得筋疲力盡。事情變成這般複雜的樣子,都無所謂了。是怎樣都無所謂,只想置身事外,不想活在這副軀體裏,繼續承擔這個人生。不要努力復元,不要假裝一切都會好起來,不要一再告訴自己,還有人在這裏需要你,你的微笑和樂觀不會白費。
已經,非常厭倦了。
Thursday, 4 January 2018
Friday, 26 April 2013
Monday, 22 April 2013
Tuesday, 16 April 2013
Monday, 18 June 2012
終於明白為什麼有人用旅途來形容人生。也許更正確來說,是無數連貫在這條線上,一個又一個的旅途。有一年某一天我棄捨一切追求所謂的意義,最後回到自己的城市。我無法逐一記起實際上看過什麼經歷了什麼,也不認為那連串的事讓自己找到什麼意義,但它們以某種方式填充了我的人生,一些若從沒捨棄什麼就無法得到的什麼。直到今天我也沒有好好看過那些照片,沒有認真地回想過整個旅途,只有某些時候當我閉上眼,突然一些碎片在黑暗裡閃現,伴隨不屬於此時此地的微妙感覺,僅此而已。
所有事影響著我,同時矛盾地被遺忘了。比如我曾經過著何等「瘋狂」的生活,我的心門曾經打開到什麼地步,最少我曾嘗試接受所有事情,面對所有事情。一旦當我記起來,那些日子那麼勇敢而漂亮,透過一身塵土散發著異樣的光芒。那是真真正正的生活,獎罰分明,目標明確。
但我想說的不是我最後迷失了,只是今天突然發現自己身在另一個旅途上,接續著夢幻般的二十個月。那些日子將是我一生裡一塊最重要的寶石,也許當我有天老到只記得年輕的事,我便會用所有的時間對身邊的人訴說著,鉅細靡遺。然後也許有人當我吹牛,有人靜靜地聽,或者不會。怎麼也好。
那本在上年最後一天開始用的日記上寫著,我感覺自己正離開所有熟悉的事物,某部份的我將完結,但仍沒法看見未來。但慶幸自己仍然年輕,仍會碰壁,心仍然懂得痛。「你必須勇敢,或者毫不在乎」,我對自己如此說。「但我想,我在等一個人出現」。
而我想為今天畫下一條線,提醒自己今天是「新」的,但不是要與昨天分割,絕對不是。很不幸,我們就算想或不想都要成長,我們的確要為愈來愈多的事張羅,愈來愈多必須去做的事。因此舊日的所有事才顯得更重要。明白了怎樣的生活能讓一個靈魂閃耀著光芒,才不至迷失於狹窄和紛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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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事影響著我,同時矛盾地被遺忘了。比如我曾經過著何等「瘋狂」的生活,我的心門曾經打開到什麼地步,最少我曾嘗試接受所有事情,面對所有事情。一旦當我記起來,那些日子那麼勇敢而漂亮,透過一身塵土散發著異樣的光芒。那是真真正正的生活,獎罰分明,目標明確。
但我想說的不是我最後迷失了,只是今天突然發現自己身在另一個旅途上,接續著夢幻般的二十個月。那些日子將是我一生裡一塊最重要的寶石,也許當我有天老到只記得年輕的事,我便會用所有的時間對身邊的人訴說著,鉅細靡遺。然後也許有人當我吹牛,有人靜靜地聽,或者不會。怎麼也好。
那本在上年最後一天開始用的日記上寫著,我感覺自己正離開所有熟悉的事物,某部份的我將完結,但仍沒法看見未來。但慶幸自己仍然年輕,仍會碰壁,心仍然懂得痛。「你必須勇敢,或者毫不在乎」,我對自己如此說。「但我想,我在等一個人出現」。
而我想為今天畫下一條線,提醒自己今天是「新」的,但不是要與昨天分割,絕對不是。很不幸,我們就算想或不想都要成長,我們的確要為愈來愈多的事張羅,愈來愈多必須去做的事。因此舊日的所有事才顯得更重要。明白了怎樣的生活能讓一個靈魂閃耀著光芒,才不至迷失於狹窄和紛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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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21 November 2010
Saturday, 20 November 2010
快半年。我已經度過了最在意的半年,巨大堅實而且有份量。那時我來,因為這是選擇之內唯一的歐洲國家。現在覺得要不是這裡,還可以是哪裡,而這地方並不完美。她不完美得恰如其份。沒什麼需要完美。
雖然現在總結還太早,我卻認為我不能像想像中那樣「得到」某些東西。日子其實過得如此快,就像其他曾經有過的日子,很少能逐天逐日老實地握住,大部份還是被忽略甚至催趕著逝去。這個網誌就是因此而生,用來捉緊這一年。但明顯沒有完全發揮作用,甚至開始退縮,變得平滑。日子一旦變得平滑,就失去犘擦生命的細微觸感。
這裡開始變得很寒冷,特別在夜裡。大家都說也許快要下雪,而北方的彼岸已經白雪紛飛。我呢,開始讀著朋友寄來的那本杜拉斯。那時無比粗糙的生活令我非常想念她,而這本書用了兩個月時間翻山越洋來到我手中,卻沒有立即被痛快地啃食。我該好好想一想了,在第一次看雪之前。是的,塔爾奎尼亞的小馬,七月的碗盤已經完全放下了嗎。
雖然現在總結還太早,我卻認為我不能像想像中那樣「得到」某些東西。日子其實過得如此快,就像其他曾經有過的日子,很少能逐天逐日老實地握住,大部份還是被忽略甚至催趕著逝去。這個網誌就是因此而生,用來捉緊這一年。但明顯沒有完全發揮作用,甚至開始退縮,變得平滑。日子一旦變得平滑,就失去犘擦生命的細微觸感。
這裡開始變得很寒冷,特別在夜裡。大家都說也許快要下雪,而北方的彼岸已經白雪紛飛。我呢,開始讀著朋友寄來的那本杜拉斯。那時無比粗糙的生活令我非常想念她,而這本書用了兩個月時間翻山越洋來到我手中,卻沒有立即被痛快地啃食。我該好好想一想了,在第一次看雪之前。是的,塔爾奎尼亞的小馬,七月的碗盤已經完全放下了嗎。
Tuesday, 19 October 2010
Monday, 23 August 2010
Wednesday, 21 July 2010
Friday, 2 July 2010
Tuesday, 22 June 2010
Thursday, 17 June 2010
突然好想念杜拉斯。為什麼就是沒有帶她來。今天再次特地在黃昏時散步回去,我想,就算在最糟的地方,只要能在黃昏散步,一切就會安好。如果我媽的記憶準確,我便是在黃昏出生的。在卡爾維諾中風死去那一天。不知道有沒有關係,但我迷信氣氛的預示。譬如在黑夜裡出生的人會植有某種黑夜的本質。諸如此類。
我想起直布羅陀水手。想起「我」,狡猾地闖進安娜的的生命裡。她的船艙裡。她的酒吧。她的甲板。用某種類似秋末冬初的氣質將她的心和她的身擄獲。那時「我」 在大海上所能看到的天空,大概就像面前這樣吧。「大海美極了。但我還沒法講述。」 這是「我」 在厚厚的紙頁底部,最後的一行記敘。我突然能理解,為什麼會不能言述。這只是開始,即便前面已經有像一半生命般煩瑣的序幕。這只是開始。大海的意義從現在起才以地球運轉的速度緩緩展露出來。不慌不忙。我突然好想默唸一百遍,好像這是唯一能夠實現的禱句那樣。默唸。
「都柏林美極了,但我還沒法講述。」
我想起直布羅陀水手。想起「我」,狡猾地闖進安娜的的生命裡。她的船艙裡。她的酒吧。她的甲板。用某種類似秋末冬初的氣質將她的心和她的身擄獲。那時「我」 在大海上所能看到的天空,大概就像面前這樣吧。「大海美極了。但我還沒法講述。」 這是「我」 在厚厚的紙頁底部,最後的一行記敘。我突然能理解,為什麼會不能言述。這只是開始,即便前面已經有像一半生命般煩瑣的序幕。這只是開始。大海的意義從現在起才以地球運轉的速度緩緩展露出來。不慌不忙。我突然好想默唸一百遍,好像這是唯一能夠實現的禱句那樣。默唸。
「都柏林美極了,但我還沒法講述。」
Wednesday, 16 June 2010
度過了一個荒謬但美麗的晚上。事情是這樣的,很長篇的。昨天在朋友家吃完晚飯,特地在黃昏最美的時候一邊聽damien rice 一邊散著步回住處。我在想,這個城市的黃昏將我的心拉回來了。然後經過wood shed bar 的門前,兩個外國人向我大叫,揮手著我過去,他們問我支持巴西還是北韓。那時賽事已經完結,穿著印有金正日和北韓國旗tee shirt 那個說,全店只有他在支持北韓。我掏出剛買的啤酒站著跟他們談了好久,喝完了就和北韓支持者在wood shed 兩個人又喝了一整壺啤酒。然後他說有個聚會叫我一起去,我說好呀好呀,為什麼不呢。這就跟他在街上邊狂奔邊對著對面街的路人出「波get」,跑到他朋友在八區的家,在那裡跟幾個人一起喝酒聊天,到一點左右又離開。我跟著北韓支持者和另一個鬼仔,從一個不知明的地方,經過一些黑暗的住宅區,到達另一個不知明的地方。途中我們抬起裝滿了的垃圾袋,插在人家花園的圍欄上,有人在樓上大罵fuck you,我們急忙逃走。然後他們又在別家的投信孔撒尿,尿直接灑進裡面的地板上。
那是個像由貨倉改裝而成的住宅,有三層,每層的走廊都擺滿了床舖,貼滿了海報,非常混亂。在客廳躺了一會,他們忽然開始將一些被舖搬出去。我跟著他們做,走到外面三角形的屋頂,在一個放滿空酒瓶的平坦處將東西舖好,四個人又開始飲著啤酒和bailey's。有人帶來一支日本笛,我們在都柏林的深夜裡,看著寥數的星星、教堂的塔尖、廣大而低垂的深藍色天空,聽著充滿東方感的旋律。另一個人又在旁邊認真地生火,不過最後木頭都沒有燃著,只是一直在燒紙張和紙盒。他們猛在說"life is good, life is good." 我能明白他們為何這樣由衷地說。這個夜晚沒有任何計劃,放任而無聊,盡是一連串荒謬的事,接連發生。這裡面也沒有人曾經在屋頂上露營。如此瘋狂。但我明白的,因為這是如此美。我明白生命為何美好,也明白從前所謂的娛樂和享受為何是空洞的,為何對填充心靈無補於事。
醒來後,大家都在笑問"why am i here?!" 然後互相說聲早安,拾好東西,回到客廳又開始談天。對呀。為什麼呢。我們在夢幻般的晚上玩耍。生火。入眠。被柔和的晨光喚醒。這個早上多麼多麼好。這些都會令人不禁想問為什麼。但「為什麼會來到這個國家」 這個為什麼,似乎已經解決了。
那是個像由貨倉改裝而成的住宅,有三層,每層的走廊都擺滿了床舖,貼滿了海報,非常混亂。在客廳躺了一會,他們忽然開始將一些被舖搬出去。我跟著他們做,走到外面三角形的屋頂,在一個放滿空酒瓶的平坦處將東西舖好,四個人又開始飲著啤酒和bailey's。有人帶來一支日本笛,我們在都柏林的深夜裡,看著寥數的星星、教堂的塔尖、廣大而低垂的深藍色天空,聽著充滿東方感的旋律。另一個人又在旁邊認真地生火,不過最後木頭都沒有燃著,只是一直在燒紙張和紙盒。他們猛在說"life is good, life is good." 我能明白他們為何這樣由衷地說。這個夜晚沒有任何計劃,放任而無聊,盡是一連串荒謬的事,接連發生。這裡面也沒有人曾經在屋頂上露營。如此瘋狂。但我明白的,因為這是如此美。我明白生命為何美好,也明白從前所謂的娛樂和享受為何是空洞的,為何對填充心靈無補於事。
醒來後,大家都在笑問"why am i here?!" 然後互相說聲早安,拾好東西,回到客廳又開始談天。對呀。為什麼呢。我們在夢幻般的晚上玩耍。生火。入眠。被柔和的晨光喚醒。這個早上多麼多麼好。這些都會令人不禁想問為什麼。但「為什麼會來到這個國家」 這個為什麼,似乎已經解決了。
Thursday, 10 June 2010
自從搬了住處,便毫無理由地突然什麼興致都失去了。於是的起心肝,連續又畫了七個小時。夏天的歐洲,好處是日照長,有時間變多了的錯覺。然後突然便天黑。我覺得我的畫不好,有一種煩悶的感覺。那些巴西人不煩悶,他們喜歡睡午覺、聽跳舞音樂、吃燴飯、很容易就大笑、一有空便玩紙牌,樂此不疲。我知道我有一種香港獨有的煩悶。我的表情動作遲滯,思緒慣性地繞過重點,結果總是沈默起來。有時望著都柏林的街道,或一覺醒來,會有一種自己根本沒離開過香港的錯覺。「都柏林」 像是個永遠沒法到達的地方,純粹是一個遙遠的名稱。我更像是身在一個位於香港和都柏林之間,一個沒有名字、沒有高樓大廈、沒有車仔麵大牌檔的城市。
為什麼會這樣呢。於是有時會刻意提醒自己,我是在都柏林呀。看,三角形屋頂上的海鷗。低矮的房屋。通街的白人。晚上讀著李智良的房間,想起臨出發前在沙田圖書館看同一本書,想起當時的煩惱。現在覺得那些煩惱既深刻又瑣碎。讀著讀著又像聞到旺角的氣味。
第十八日。其中有不止一次突然自問,「點解我會無啦啦黎左哩度?」 這真的是一個考驗。謀生活不容易,不過有些更難的東西逐漸包圍我。不是思鄉也不是適應的問題。
為什麼會這樣呢。於是有時會刻意提醒自己,我是在都柏林呀。看,三角形屋頂上的海鷗。低矮的房屋。通街的白人。晚上讀著李智良的房間,想起臨出發前在沙田圖書館看同一本書,想起當時的煩惱。現在覺得那些煩惱既深刻又瑣碎。讀著讀著又像聞到旺角的氣味。
第十八日。其中有不止一次突然自問,「點解我會無啦啦黎左哩度?」 這真的是一個考驗。謀生活不容易,不過有些更難的東西逐漸包圍我。不是思鄉也不是適應的問題。
Sunday, 6 June 2010
Friday, 4 June 2010
Wednesday, 2 June 2010
我有一個新的計劃。本來以為一年後必須回到香港,原來只要離開愛爾蘭就可以,這樣我就不必急於在寒冬時周遊列國,可以在這裡多生活一陣子、多準備點錢。這裡的夏天日照時間很長,以致每晚回想起來總像做過很多事。昨天的事就像是前天發生的。
今天去了kilmainham jail,一座十八世紀的古老監獄。我這才知道,從前的監獄並沒有將囚犯隔離的系統,而且是「男女共獄」。所以在監獄裡的生活並不稱得上是懲罰,罪惡之後只能洐生更多罪惡。而這座似乎就是當時第一批實行囚犯隔離實驗的監獄。不過更有趣的是,當時的社會福利系統並未建立,那些由於父母入獄而失去依靠的孩子唯有一同入獄,一些監倉就是為了這些人而設。
這座監獄裡面的空氣異常陰冷,讓人不禁懷疑這是否懲罰的一部份。幾乎所有石牆上都有囚犯們用力刻下的各種字句,監倉的鐵門和門邊的牆上各有一個供人窺視的小洞。這是為了造成囚犯隨時有被窺視的心理而設。在這種監獄裡,無論是每天目睹囚犯在牆上刻字和大呼小叫、彷彿在一起分喫罪惡的獄卒;還是日復日待在冰冷監倉裡,以期盼的眼神看著像電視機畫面般遙遠,被窗花分割的天空的囚犯,想必都一樣難受。
今天去了kilmainham jail,一座十八世紀的古老監獄。我這才知道,從前的監獄並沒有將囚犯隔離的系統,而且是「男女共獄」。所以在監獄裡的生活並不稱得上是懲罰,罪惡之後只能洐生更多罪惡。而這座似乎就是當時第一批實行囚犯隔離實驗的監獄。不過更有趣的是,當時的社會福利系統並未建立,那些由於父母入獄而失去依靠的孩子唯有一同入獄,一些監倉就是為了這些人而設。
這座監獄裡面的空氣異常陰冷,讓人不禁懷疑這是否懲罰的一部份。幾乎所有石牆上都有囚犯們用力刻下的各種字句,監倉的鐵門和門邊的牆上各有一個供人窺視的小洞。這是為了造成囚犯隨時有被窺視的心理而設。在這種監獄裡,無論是每天目睹囚犯在牆上刻字和大呼小叫、彷彿在一起分喫罪惡的獄卒;還是日復日待在冰冷監倉裡,以期盼的眼神看著像電視機畫面般遙遠,被窗花分割的天空的囚犯,想必都一樣難受。
Tuesday, 1 June 2010
今天一早到了入境署做GNIB,好像一艘沒有目的地的遠航船。混濁侷促。只是一門之隔,這裡像是由另一個政府統治般。各種人都有,深深的眼窩、突出的眼球、肉色的絲襪。我去了一次厠所,裡面有異常的藍光,好像鈔票辨認器的紫外光般,所有污垢變成最亮眼的白雪。尿兜傳來難以忍受的刺鼻惡臭,像公立醫院的精神病門診厠所。我們坐埋一條船,很容易便能攀談起來。哪裡排這個哪裡拿那個。走出門外之後又再各自混生活。
這兩天到了幾處地方找房子,都是陪同房去的。我自己看上的那一間在jervis street,樓下就是車站,很方便的位置。來迎接我們的是一個即將搬走的巴西女孩,其實一進門我就決定住進這裡了。有個小陽台、能看到樓下的橫街、客廳四四方方挺舒適、小浴室裡有個小浴缸、要跟一個巴西男孩分睡房、鄰房是兩個巴西女孩。就這樣。然後便落訂,說這幾天會搬進去。接下來又是一個新階段。
我很想將每天的細節牢記於心,卻沒可能。有很多事情已經沒法憑空記起。我在想,回到香港之後,一切又會回復麻木因循。無可避免。但我總希望能帶點什麼回來。一些真正不可動搖的倚靠。
這兩天到了幾處地方找房子,都是陪同房去的。我自己看上的那一間在jervis street,樓下就是車站,很方便的位置。來迎接我們的是一個即將搬走的巴西女孩,其實一進門我就決定住進這裡了。有個小陽台、能看到樓下的橫街、客廳四四方方挺舒適、小浴室裡有個小浴缸、要跟一個巴西男孩分睡房、鄰房是兩個巴西女孩。就這樣。然後便落訂,說這幾天會搬進去。接下來又是一個新階段。
我很想將每天的細節牢記於心,卻沒可能。有很多事情已經沒法憑空記起。我在想,回到香港之後,一切又會回復麻木因循。無可避免。但我總希望能帶點什麼回來。一些真正不可動搖的倚靠。
Sunday, 30 May 2010
我要再三提醒自己,我來這裡是為了尋找在香港找不到的東西。days without hot and humid summer,days without harshly crowds,days without constricted living。所以今天不出門,在住處喝酒,寫寫筆記,畫點畫。
昨天又跑去了national gallery,因為一次看不完。其實裡面的藏品質素不低,特別是能親眼目睹Jack.B.Yeats 的畫讓我眼界大開。喧鬧的人潮就是這樣面目模糊,鄉村臨岸的海風就是如此遼闊而神秘。john henry foley 的流浪者我一看便呆住了,精緻平衡的驅體跟空洞深遠的眼神讓我不能言語。也看見夏娃自己喫完半個蘋果後,帶著魔鬼般的反白眼搭著阿當的肩膀,勸誘他也一起喫。而阿當的表情無辜到...。我呢,突然想到,阿當和夏娃真的擁有肚臍嗎?
晚上大夥人去了上年WHV tindy 的家吃晚飯,暫時為止吃得最好的一餐,現在能吃到家的味道已是最好,特別是有白飯吃這一點,我已經幾天沒吃飯和真正的肉(魚手指和腸仔不計)了。不過又是很晚才回去,這幾天不斷走路我的腳力已經耗盡了,在夜裡的寒風中走到腳很痛。
昨天又跑去了national gallery,因為一次看不完。其實裡面的藏品質素不低,特別是能親眼目睹Jack.B.Yeats 的畫讓我眼界大開。喧鬧的人潮就是這樣面目模糊,鄉村臨岸的海風就是如此遼闊而神秘。john henry foley 的流浪者我一看便呆住了,精緻平衡的驅體跟空洞深遠的眼神讓我不能言語。也看見夏娃自己喫完半個蘋果後,帶著魔鬼般的反白眼搭著阿當的肩膀,勸誘他也一起喫。而阿當的表情無辜到...。我呢,突然想到,阿當和夏娃真的擁有肚臍嗎?
晚上大夥人去了上年WHV tindy 的家吃晚飯,暫時為止吃得最好的一餐,現在能吃到家的味道已是最好,特別是有白飯吃這一點,我已經幾天沒吃飯和真正的肉(魚手指和腸仔不計)了。不過又是很晚才回去,這幾天不斷走路我的腳力已經耗盡了,在夜裡的寒風中走到腳很痛。
Friday, 28 May 2010
不想再像個遊客似的不斷走路了,我來這裡的目的不是遊覽,也不是為了工作。本來想去做GNIB,可是由於某些問題今天沒法去,於是偷偷潛進朋友住的hostel 裡吃早餐和上網之後,整天都在市中心盪來盪去,直到黃昏。這裡的好處是每次看見公園或大草地,我們幾乎都一定會跑去躺一番。晚上跟十幾個WHV 的朋友一起吃晚飯,玩到半夜。我只是在想,如果想遊覽,根本不需要千里迢迢來工作。如果想建立事業這裡也不是個適合的地方。雖然現在遊覽和工作都是必要的,不過還有更重要的事,我需要用自己的方式吸收這個世界。
第五天,開始有點習慣這裡的生活。回復舟車勞頓的疲累之後,開始覺得有找工作的必要。一切其實都不容易。生活很貴,連hostel 裡的煮蛋都多貪幾隻(三十六隻..) 來做晚餐,走路能到的地方盡量都走,每天買全市最便宜的三明治坐在聖三一的梯階上吃午餐,幾個人擠在一個房間裡生活。我們這種人總算有機會經歷「窮」了。
第五天,開始有點習慣這裡的生活。回復舟車勞頓的疲累之後,開始覺得有找工作的必要。一切其實都不容易。生活很貴,連hostel 裡的煮蛋都多貪幾隻(三十六隻..) 來做晚餐,走路能到的地方盡量都走,每天買全市最便宜的三明治坐在聖三一的梯階上吃午餐,幾個人擠在一個房間裡生活。我們這種人總算有機會經歷「窮」了。
Thursday, 27 May 2010
昨天沒什麼特別,只是到了coffee 在James's 的住處。從她的住處走一分鐘就有個正在更換展品的modern art museum。museum 後面有一條很長的林蔭大道。吃完coffee 做的意粉就乘luas 回dublin。很早就睡了。
今天去了malahide。那裡有灰綠色的長長的水平線,有城堡有大草地。看到草地上的狗兒我便想,要是dogdog 能在這裡奔跑有多好。他可以貪婪地享受陽光,他最喜歡的風會吹拂他的臉直到他滿足。那多好。
我遇見了真正粗壯健康的大樹。我用手輕輕推它,感受它的重量。這裡陽光充足,雲的形狀很好看,吹過來的風像是盛載著北極的某些什麼,我猜想在愛爾蘭是否看得見極光。大草地之間有一座小城堡,外牆爬滿了植物,但內部卻是不搭調的咖啡店和記念品商店。只有掛在牆上的家族照片複製品比較吸引我。
沒什麼了。回到住處之前吃了半件三明治,買了一支雪利酒。早早睡。
今天去了malahide。那裡有灰綠色的長長的水平線,有城堡有大草地。看到草地上的狗兒我便想,要是dogdog 能在這裡奔跑有多好。他可以貪婪地享受陽光,他最喜歡的風會吹拂他的臉直到他滿足。那多好。
我遇見了真正粗壯健康的大樹。我用手輕輕推它,感受它的重量。這裡陽光充足,雲的形狀很好看,吹過來的風像是盛載著北極的某些什麼,我猜想在愛爾蘭是否看得見極光。大草地之間有一座小城堡,外牆爬滿了植物,但內部卻是不搭調的咖啡店和記念品商店。只有掛在牆上的家族照片複製品比較吸引我。
沒什麼了。回到住處之前吃了半件三明治,買了一支雪利酒。早早睡。
Tuesday, 25 May 2010
今天走了很多路。看了很多畫。在irish pub 裡聽幽默歡快的blues。但不是妳所想。不是這樣。今天有很多事發生,但現在已經沒什麼好說。我還是未習慣,可能是太累了。這是都柏林,但都柏林對我來說現在有另一種意義。一種沒去過就不成立的意義。這裡有節儉到近乎吝嗇的人。有積極又風流的人。其實沒什麼,其實到處都一樣。
smithfield 有一個開闊的廣場,周圍是一些空置率很高的屋苑,有人會在樓上大喊「fuck me」。商店某些玻璃被啤酒樽扔穿了。地上有不少風乾的嘔吐物和垃圾。因為我早到了所以到處閒逛,但走在路上覺得不對勁,便跑進教堂裡打發時間。裡面正在做一些像彌撒之類的儀式。我從來沒有親眼看過天主教的儀式。台上的聖母雕像從遠處看起來像是有血有肉。他們時而唸唸有詞地禱告,時而唱起歌,時而低頭跪在地上。神父的聲音不斷在整座建築物裡迴響,以神秘的,逐層的方式動搖著某些東西。他們也排隊喫聖體、飲聖血。我在一邊暗自想起因愛成食慾的喫人魔。
對了,忘了說在雲上聽cucurrucucu paloma,會覺得這首歌本來就是在雲上被創造的。
smithfield 有一個開闊的廣場,周圍是一些空置率很高的屋苑,有人會在樓上大喊「fuck me」。商店某些玻璃被啤酒樽扔穿了。地上有不少風乾的嘔吐物和垃圾。因為我早到了所以到處閒逛,但走在路上覺得不對勁,便跑進教堂裡打發時間。裡面正在做一些像彌撒之類的儀式。我從來沒有親眼看過天主教的儀式。台上的聖母雕像從遠處看起來像是有血有肉。他們時而唸唸有詞地禱告,時而唱起歌,時而低頭跪在地上。神父的聲音不斷在整座建築物裡迴響,以神秘的,逐層的方式動搖著某些東西。他們也排隊喫聖體、飲聖血。我在一邊暗自想起因愛成食慾的喫人魔。
對了,忘了說在雲上聽cucurrucucu paloma,會覺得這首歌本來就是在雲上被創造的。
Monday, 24 May 2010
如妳所說,總覺得起來之後還會看見家人,在自己的床上醒來。我卻真的已經來到。今早睜開眼時確實有點未能接受。香港其實很美,當你俯瞰她的時候。但最好別置身其中。我乘晚機。第一次乘晚機。每次起飛都讓我感到不可意議。像這般的龐然巨物是如何能如此輕易滑上雲端。而在空中卻又像巨船在大海中那般沈穩。而每一次遇到氣流或轉急彎都讓已經安於其中的我驚覺自己其實身在每一刻都可能是最後一刻的事實中。那時浮世最多只能化成一堆一堆小光點,讓人在俯瞰之時有種仰望的錯覺。而天空和陸地在完全的黑暗中又該怎麼分。我花了二十四小時,來到這裡。等我終於辦完所有不斷重覆的手續,再次站在新鮮的陽光和空氣裡面時,會想哭也很正常。這第一天異常漫長,但極其細小,像將所有重要的事壓縮到一刻之內。所以又是如此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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